立夏那天，电视里厨师正在用桑叶烹制美食，隔着屏幕似乎都能闻到清香。记得十几年前家人得了皮肤病，医生推荐了一个偏方，说用桑叶汁能医治，桑叶能食用，我还是第一次知道。

　　想起当年，用桑叶给家人治好了皮肤病，我对桑叶有了一些了解。看着电视里的美食，我也想试一试，可是到哪里找桑叶呢？忽然想起上次郊游，在野外看到几棵非常茂盛的桑树，不如采一点桑叶学着做一下。

　　心动不如行动，我快速穿好衣服，抓起钥匙走出家门，骑上摩托车往目的地驶去。落地的槐花被过往的车辆吹着满地打旋儿，路两旁的紫槐迎风摇曳，我满心期待。大约半个小时后，到了目的地。

　　差不多10年前来过一次，昔日的小树都已成林，可那几株桑树，却迟迟不见踪影。我沿着路边继续找寻，它们不会是枯萎了、被人砍了、还是重新移栽了？来回反复找，终于在路的尽头找到了那几棵树，我的心却骤然一紧。

　　一片葱郁的林木之间，隆起的土丘上几棵桑树枝干枯涩。走近细看，与人齐高的地方没有一根完整的枝干，树皮全都皴裂开来。要不是树梢间还长着稀疏的新叶子，远远望去，还以为这几棵桑树完全枯老了。树杈上挂满了旁边树上落下的形似毛毛虫的枯穗，垂在风里飘荡着，并且挂满了蜘蛛网。

　　望着这几株老树，我心里五味杂陈，说不清是怜惜它们，还是气恼旁人狠心折枝。记得从前看到它们的时候，树冠舒展，像一把撑开的大伞。如今树下的土地都被人踩得硬实发亮，很难想象这些年桑树年年努力抽枝发芽，又被人随意的折断践踏着。

　　郁闷的我思绪纷飞，只好坐在树下休息。有一位路人骑着电动车经过，可能是远远看到我围着一棵树转，觉得很奇怪，他自己不小心差点摔倒，我忍不住哈哈大笑，失落的心平复了一下。心想，既然已经来了，就再找找看。

　　令人惊喜的是，走了不远，就看到一排茂盛的桑树。我舍不得多采桑叶，选了几片快要自然掉落的返程了。

　　回到家中，拿起叶子慢慢清洗，尽可能保持叶子完整，清洗过后的桑叶翠绿清新。开始焯水的时候，一股清淡的青草气息弥漫开来。

　　出锅后的桑叶有点黏，我精工细雕，用一小碟淋了香油、撒上蒜泥与细盐，凉拌“翡翠绿茵格”上桌了。真要入口，反倒有了几分犹豫。想起和老公初次食苜蓿，他一脸认真地叮嘱：“夜里别睡太沉，万一有啥不舒服的，一定要叫醒我。”我满口应下，结果一觉到天明。今日独自一人，便索性大胆尝试，一碗稀饭就着一小碟菜慢慢吃下。一口清淡，两口回甘，没有意外，只有心安。

　　一次心动的奔赴，一份温柔的试探，一盘朴素的桑叶，便把立夏的第一天过得有滋有味。（刘 春）